— 广天一夜 —

【盗墓笔记/黑花】【逝水如刀系列】如雠04 密室

如雠01 相见     

如雠02 解疑

如雠03 古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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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奋如我-v- 酷爱夸奖我 @青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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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雨臣在外头站得有点儿冷,把外套拉锁拉到下颌,两手插着口袋,往厨房走去找黑眼镜。一路观察正厅和客房里陈设,理所当然没有暖器。想这宅子的年代,早先过冬横是烧锅炉?房屋四处通风,夏天想必凉快,然而冬天就有点儿忒凉快了。

这还是白天,到了晚上冻得睡不着觉怎么办?

 

黑眼镜从餐厅出来找解雨臣,一瞧解少年冻得牙齿打架,啧了一声道:“疏忽了,就该放您在厅里坐着吹空调,大冬天也没什么可瞧的。”

解雨臣一脸惊讶:“您这儿还有这么现代化的武器呢?”

黑眼镜摸了摸鼻子:“不常住,就厅里安了一个,东边卧室里一个。晚上您睡卧室,我睡……”

解雨臣打断道:“别介,不用,太不合适了。”解雨臣一脸诚恳,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,还想着自己睡客房,趁着三更半夜夜深人静,在宅子里四处转转,找找暗道机关藏在哪里,毕竟不是自家地盘,得做到心中有数。

黑眼镜也一脸诚恳:“既然小九爷盛情,那齐某也不推却了。”

解雨臣:“啊?”

黑眼镜道:“就委屈您跟我挤一挤吧。不要紧,床够大。”

解雨臣:“……”

黑眼镜吊儿郎当地哼着小曲儿,转身去厨房端菜,解雨臣哭笑不得,这孙子,怎么不按常理出牌?

忽然见黑眼镜推了一辆餐车出来。

解雨臣睁大眼睛:“不用这么夸张吧……”

黑眼镜扬眉一笑:“要招待小九爷,那自然得拿出看家的本事。”

解雨臣忧心忡忡:“吃不完怎么办?”

黑眼镜干脆道:“我打扫。”

解雨臣举着筷子观察片刻,伸向眼前一道盛在水晶碗里的凉菜,入口的一瞬,脑中“叮”的一响,刹那间感觉有满天花瓣在飞。

原本下筷子之前担心吃不完浪费,现在却只怕自己撑死,都是看似平淡无奇的食材,却被烹制得精致无比,颜色也搭配得好看,譬如一道嫩绿生菜叶包着青红椒丁炒碎牛肉粒,垫盘子用的胡萝卜都被妥善腌制,还削成数朵梅花。

点心是捏成小鸟形状,圆滚滚的豆沙酥皮,一碟六只。

解雨臣泪流满面:“能打包带走吗?”

黑眼镜乐了:“你要爱吃,以后天天给你做不就得了?”

解雨臣老气横秋地叹一口气,咬着筷头道:“那等你走了我吃啥啊?”

黑眼镜笑嘻嘻道:“哟,您这是下逐客令啊?”

解雨臣挑眉道:“齐先生,您这可就没劲了啊。您又不是为了帮解家才回的北京,等您办完了您的事儿,自然就走了。”

黑眼镜眯着眼:“我能有什么事儿?”心下暗道果然什么也瞒不过这小鬼。

解雨臣戳戳小鸟酥的尾巴尖尖,随口道:“生意上的事儿吧。那天您在机场不是遇上伏击了吗?对方肯定不是冲着解家来的。连我都不知道您的行踪和安排,他们却知道了,肯定是您的熟人,还是有深仇大恨的那种。”解雨臣瞥他一眼,继续道:“而且您连这个没有门的宅子,这么隐蔽的住处都带我进来了,无非是因为这里最安全,不至于让人杀咱们一措手不及。”他说着眯起眼笑了,连眼角一枚小小的痣点都显得十分狡黠:“齐先生不要担心,小爷罩着你。”

突然被十四岁少年调戏,黑眼镜挑了下眉,意味深长道:“小九爷知道这院子以前是干什么的吗?”

“有点儿好奇。”解雨臣支着下颌,玩笑道:“不会是冷宫吧?”

黑眼镜露齿一笑:“是一闲散王爷金屋藏娇,和情儿幽会的地方。”

解雨臣:“……”

解雨臣笑容僵了一僵:“坊间的传言,齐先生也有兴趣?”

黑眼镜故作神秘地眨眨眼:“您不信算了。”

解少年咬碎一口银牙,一败涂地,调戏不成反被调戏,颇有种小狐狸再精明也干不过千年老妖精的无力感。

 

傍晚,黑眼镜拗不过解雨臣,多添上两床棉被,给他在西边客房里铺床,随口道:“小九爷,这宅子还有个故事呢。”

解雨臣:“……”

解雨臣无奈道:“‘还有’?”

黑眼镜沉着嗓子道:“传说这王爷迫于家族的压力得跟他情儿分手,结果那位性子烈不甘心,以命相争,直接投了后面的池塘了。这后头的水池您也看见了,就这深浅原本不至于淹死了人,结果愣是没救上来。”黑眼镜瞧着解雨臣,幽幽道:“这之前的主人就是嫌这里阴气太重,急于出手,才叫我捡了个漏儿。”

解雨臣哭笑不得:“齐先生,您觉得干咱们这行儿的,这样的传说还听的少吗?”言下之意,你当我三岁小孩儿,拿这么个故事哄小爷可还行?

黑眼镜咧嘴一笑:“也是。何况您还是……”黑眼镜意味深长地扫一眼解雨臣,解雨臣也不知怎么就意会了,简直想拿枕头扔他脸上,果然那厮真诚道:“纵然纯阳之气护体,齐某还是劝您,没事儿别往那池子边儿上转悠,尤其是夜里。”

解雨臣胡乱点头应了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,怎么遇上黑眼镜之后,自己也越来越没溜儿了,难道是近墨者黑?

 

夜里,待黑眼镜那厢熄了灯,又等上片刻,解雨臣从床上爬起来,披上外套,拿着手电筒,悄悄出了门。不去池塘边,也总要去别的地方看看,他始终很在意有暗道这件事。

这座宅子到了晚上又是另一副样貌,冬夜里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,天色晦暗,只有几颗星子,苍白的月光洒在庭院里。除了东厢房黑眼镜的卧室,厅里,厨房和客房,别的地方俱未通电,走廊上漆黑一片,草木与假山,石土皆像被定格在了某个时间点,毫无生气。

解雨臣想,这里就算再安全,自己也不要住。非得自我放逐,去深山老林隐居不好吗?在这么个院子里圈着,早晚得精神抑郁,怪不得那位王爷的情人要自杀。

解雨臣小心地推开厨房门,看得出黑眼镜对做饭的环境要求严格,厨房简直是这座宅子里布置得最现代化的地方,各种厨具一应俱全,而且收拾得十分整洁,手电扫一扫地上,连个脚印都没有,解雨臣后悔自己应该穿个鞋套什么的,明早只好解释说半夜饿了来找吃的……

手电照到冰箱,他搭上扶手,犹豫了片刻,听说有的人喜欢把武器储存在冰箱里,还有传说中学医的人会在冰箱里放血浆和器官……充满求知欲的解少年打开了冰箱门,幸好没有,冷藏室里整齐地放着青菜,还码着饭盒盛着今天没吃完的晚饭,冷冻室里则有切好的鱼和肉。

他注意到刀工十分艺术,俱是按照肌理片成片或者切成块儿,不得不说黑眼镜简直是把解剖学和烹饪完美结合的天才。……所以他为什么要盗墓?

解雨臣耸肩,把厨房门关好,发现后面的墙角立着根杵天杵地的长杆儿,大概是用来清理树枝上或池塘里杂物的。定是嫌弃这根棍儿的画风跟厨房不一致,随手安置在此处。

 

将院子里又探过一遍,也未发现哪里有异样,莫非暗道在东厢房里?

解雨臣穿过中庭,往池塘的方向走,刚迈过垂花门,又退了几步回来,继而恍然大悟,转身回到客房里,将门关好。

他发现客房与池塘之间,应该还有一个房间,利用视觉误差,被藏了起来。

那么,机关就在西厢房里。

解雨臣观察书架与床之间的墙壁,又站在书架前,以手电照着打量了一会儿。他回身,转动桌上摆的一面雕花铜镜,某个角度,月光正巧打在镜面上,而后折射照向书架最上层。他小心翼翼地搬了把椅子,站上去,将顶层的那部线装书抽出来。

霎时间墙壁松动,一片寂静中机簧弹起,发出喑哑的“咔咔”声,整面墙壁后撤滑开,尘土飞扬,墙壁上灯光自动点亮,露出一间四方形的密室。解雨臣一手捂着鼻子,一手挥了挥,眯着眼睛四下一看,数排木架,案台与地面上俱摆着珍贵古董与藏品,有些年代尚不可考,还有些来自海外。

解雨臣:“……”

他硬着头皮忽略密室里的物件儿,将墙壁又仔细检查一番,已再无其它的机关。

暗道不在这里,还能在哪里?

解雨臣盘膝坐在床上,复又胡思乱想,小爷把他的家底儿都看遍了,他不会想杀人灭口吧?

 

月光冷冷照在地上,解雨臣方才弄出这番动静,黑眼镜房里依旧黑着灯,也不知是真睡着,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折腾。

解雨臣打定主意,翻身下床,往池塘边走,既然心中存疑,不如一探究竟。

池水乌黑冰冷,倒映着一轮银月,万物失了颜色,真有几分冷宫寒窑意味,合该唱一段王宝钏应景。解雨臣蹲在池沿上,支着下颌。莫非暗道在池底?那么黑眼镜是如何把水放干,又把水添满的?

水面隐隐映出解雨臣剪影,他原本正盯着池水发呆,却突然发现自己旁边还有另外一团影子!

彻骨的凉风贴着后颈吹过,解雨臣也不知怎么就想起黑眼镜说的那个故事,一阵头皮发麻,手中扣着蝴蝶刀向身后一掌划出,紧跟着旋身横踢,却被大力格挡弹开,结果支撑腿脚下一滑,直直朝水池里扑去——

千钧一发,解雨臣领子被人一把揪住,拉回来在池沿上站好,他惊魂未定,方才看见黑眼镜只穿着工字背心和长裤,头发乱乱的,虽然戴一副墨镜,依旧能感觉眼神正含着怒意盯着他。

解雨臣喘息几次,黑眼镜瞧解少年风中凌乱,花容失色,气只好消了,无奈道: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”

解雨臣抿着唇,脑子里千头万绪,一会儿想幸好不是…那什么,自己明明不怕这些的啊??一会儿又想齐先生怎么走路半点儿声音也没有,这太反人类了……

两人在漆黑的冬夜里彼此瞪着,黑眼镜只觉得这小鬼欠收拾,解雨臣突然打了个喷嚏,黑眼镜立刻败下阵来,拿他没有办法,把他扛过肩膀,单手抱着回了东厢房。

黑眼镜将解雨臣放到那张他横过来也可以睡的床上,伸手一指,示意他在里边躺好,自己则去床头的抽屉里翻急救包。屋里开了灯,解雨臣这才发现黑眼镜左手上一道仍在冒血的刀伤,想必是刚才没料到自己反应那么大,空手接白刃受的伤。

解雨臣一脸愧疚,下来接过绷带,帮黑眼镜上药,黑眼镜看他是个泫然欲泣的表情,十分头痛,也不知怎么哄,只好说:“白天说的那故事,是骗你的,没那么回事儿。”

解雨臣听了哭笑不得,替他把左手的绷带包好,认真道:“对不起,给齐先生添麻烦了。”

他这么一说,黑眼镜更不知道接什么了,只得挑了下眉,故意道:“知道错了,以后就要听话,嗯?吃了我的菜,睡了我的床,以后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解雨臣瞥他一眼,眯起眼,笑得像只小狐狸:“那少不得要替齐先生暖个床。”

黑眼镜登时被噎住,继而盯着解雨臣,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,猛地拉着他手腕往怀里一带,将他抱起来,扔到床上,双手撑在他头两侧,如豹子盯着猎物一般,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解少年尚未来得及反应,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,一眨不眨地与黑眼镜对视,也不知自己领口敞着,露出白皙的锁骨。屋里暖气开的足,他脸色与唇色渐渐回复红润,不知为何心跳快如擂鼓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却不敢移开视线。黑眼镜忽然抬起一只手,解雨臣紧张地眨了下眼,黑眼镜却越过他,把被子掀起来,裹在他身上,而后在他身边躺下,话音里带着笑意:“晚安,小九爷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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